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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外婆去世后,很长一段时间不愿想不愿接触死亡话题,就连家里人都是彼此小心翼翼地互相回避。回到家后好长时间偶尔会听到母亲在夜里一个人幽幽的哭声,她始终不能接受不能平复,她眼泪泉涌像个被遗弃的小孩。有时候我抚着她,有时候难受把头扭向一边。
总是会在路上走着走着看到满头苍发的老爷爷步履蹒跚地追着学步的小孙子,看老人那被时光压弯的腰想要用尽全力从横流物欲中穿过赶上那成长太快的步伐,一阵鼻酸,赶忙止住眼里的泪,用哈哈跟旁人岔开话题。
想起过去那些年往返医院的那些日子,韩松落形容是“赤裸的、干燥的、火星表面一样静止的时间。”外婆还能动的时候她依然是那个爱美的老人,每天认真地把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用雪花膏抹手上的老人斑,穿最好看的衣服,可后来她动不了了,她只能张着嘴闭着眼躺在病床上,任由医护人员插针检查护理,那时候在医院看着她觉得自己像被洪水堵住了喉眼,说不出话又想奋力挣扎,可不断涌进的滚滚洪水化作千斤棉锤,一锤砸下就已蒙得人不得安稳。
有时候我会想每个人来到这个世界都有自己命定的路要走,我们在这条路上遇见我们最珍视的东西,最深爱的人,最想要守护的理想,然后我们也一路走一路丢失陪着我们走来的人。我们的生命就像不停地拉手转圈,有人进来就会有人出去,包括我们自己也一样,我们在别人的生命里进进出出来来去去直到有天肉体湮灭,生命的平衡微妙得就像是道家的世界。
最近在重看244的话泪点低得不可思议,看他说「我认为人生中最痛苦的部分是应该自己一个人独自承受的,说出来的话,非但不能解决问题,只会让周围的人陪着你痛苦」,想起自己回答点名问卷的时候写“虽然泪点低可是其实很少人看过我哭”,其实有时候也会想对最亲近的人撒娇,可是每次话到嘴边泪到眼前还是忍不住强装没事别过脸去,相比起[被人保护]的角色,我可能心甘情愿做[能保护人]的角色太久了,那层壳硬得像是天生如此,它从不被侦破也不打算被剥离。
生死在这个密不透风蔓延的夏天中沉重地叹息,留下好长好长一声举轻若重的叹息,又像是远处绵长轰隆的惊雷,不嘹亮却闷得嗡嗡作响,海底的生物透过深蓝的海面看到一丝光,惊得慌张浮上水面,又失望地沉了下去。
所有生命都在闪烁发亮,像暗夜的礁石一样在平静起伏的海面呼吸着。有的灭了,有的发出奇异的亮光。
曾经让我最感动的244的话是这么说的「我一定是通往某处的桥梁。我哭了但你却能笑,那也好,那样舍命去承接,我就是勇者。」所以亲爱的你看,每个生命的诞生都像是缄默的鹅卵石,一声响二声落,生命生生不息缄默繁衍,在宇宙看来,人类的生命很短暂,石头的生命很短暂,宇宙的生命很短暂,在宇宙看来,一切都快得不过如眨眼之瞬,一切都像是静止不动被冻结的时间。
我想活着能感受到自由的光,我想守护一些人成为他们的依靠,我想好好过完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人生。我要大笑,要发光发热,要燃烧殆尽到最后一刻。
因为泰戈尔说当我们热爱这个世界时,我们才活着。


















